周易考古06：六十四卦卦名由来

坎主冬至・山意冲寒欲放梅

了解《周易》卦象体系之后，六十四卦卦名由来就可以说清楚了。

本文严格依据卦象并结合出土文献对卦名进行全面解析与辨正。

一孔之见，请大家教正。

乾

乾上乾下。

乾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键”。

《周礼?地官》：“司门掌授管键，以启闭国门。

”《淮南子?缪称训》：“匠人斫户，无一尺之楗，不可以闭藏。

”键主闭藏。

《易纬?通卦验》：“乾主立冬。

”《礼记?月令》：“孟冬之月……修键闭。

”乾卦所主的时令以聚敛闭藏为功，其中，“修键闭”非常有象征意义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乾，上出也。

从乙，乙，物之达也。

”很明显，乾字字义与乾卦卦义不合，而键与乾卦卦义合，因此“键”当为该卦卦名本字。

乾，通“键”。

坤　

坤上坤下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坤，地也，《易》之卦也。

从土从申，土位在申。

”坤为地（《说卦》《明夷?上六》），故卦名“坤”。

坤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川”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川，贯穿通流水也。

”《释名?释水》：“川，穿也，穿地而流也。

”坤为河（《泰?九二》），故该卦亦可名“川”。

川又指平原，与坤同义。

该卦名“坤”、名“川”乃取象不同，不应把二字懂得为通假关系。

屯　

坎上震下。

《周易》爻辞用字往往重复卦名。

由爻辞看，卦名“屯”实际是“?”字。

“?”，行路难。

震为足（《说卦》《剥?初六》）、坎为险（《坎?九二》《彖》），步入险境，其行难也，故曰“?”。

蒙　

艮上坎下。

马王堆汉墓帛书《缪和》：“夫蒙者，然少未又知也。

”蒙：稚嫩蒙昧。

坎为知（《临?六五》）、艮为根（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），心智初萌，故曰“蒙”。

需　

坎上乾下。

需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襦”，均应读作“濡”。

濡，湿也。

乾为天（《乾?九五》）、坎为雨（《小畜?上九》《鼎?九三》），下雨天，故曰“濡”。

需，传本《归藏》作“溽”，濡与溽同义。

讼　

乾上坎下。

坎为盗寇（《说卦》《需?九三》《蒙?上九》）、乾为藩牢（《大壮?九三》《大壮?九四》《大壮?上六》《大畜?六四》），牢中盗寇，必致讼，故曰“讼”。

师　

坤上坎下。

《彖》曰：“师，众也。

”《周易本义》：“师，兵众也。

”《吕氏春秋?论威》：“凡兵，天下之凶器也。

”坤为众（《说卦》《晋?六三》）、坎为寇（《蒙?上九》《需?九三》），众寇，故曰“师”。

比

坎上坤下。

《彖》曰：“比，辅也，下顺从也。

”朱熹《周易本义》：“比，亲辅也。

”《周易尚氏学》：“比，亲也，辅也。

”

按：旧解皆未识比卦之妙。

比，等待也。

《论语?先进》：“千乘之国，摄乎大国之间，加之以师旅，因之以饥馑，由也为之，比及三年，可使有勇，且知方也。

”《淮南子?人间训》：“比十日，而卫君之礼不具者死！”比，有等待之义。

坤为地（《说卦》《明夷?上六》）、坎为险（《坎?九二》），坎上坤下，地上有坎，陷阱之象。

圣人设险以待，等待不安分守己者自陷于险，故卦辞曰：“不宁方来后夫，凶！”坎为不宁（《中孚?初九》）、坎为乱（《既济》《萃?初六》），故曰“不宁方”。

夫，语助词：“逝者如斯夫，不舍昼夜！”

小畜　

巽上乾下。

小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少”，当以“少”为正文。

《周易音义》：“畜，本又作蓄，同，敕六反，积也，聚也。

”“小畜”意思即“少蓄”。

乾为金（《说卦》《鼎?六五》《噬嗑?六五》）、巽为散（《涣》《中孚?九二》），金散，故曰“少蓄”。

（参见《家人?六二》《大畜》）

履　

乾上兑下。

履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礼”。

《尔雅?释言》：“履者，礼也。

”《说文解字》：“礼，履也，所以事神致福也。

”履又有“践履”之义。

爻辞履字皆为“践履”之义而无“礼”义，但“践履”之义却无法从履卦卦象之义中求得。

履卦卦名究竟何义？

《史记?殷本纪》：“汤曰‘吾甚武’，号曰武王。

”兑为武（《履?六三》《巽?初六》）、乾为君（《说卦》《履?六三》），履卦有“武王”之象，而武王商汤名履，故命卦曰“履”。

履卦得名于武王商汤之名！

泰　

坤上乾下。

《尚书?夏书?五子之歌》：“皇祖有训：民可近，不可下。

民惟邦本，本固邦宁。

”蔡沈《书经集传》：“此禹之训也。

皇，大也。

君之与民，以势而言，则尊卑之分，如霄壤之不侔；以情而言，则相须以安，犹身体之相资以生也。

故势疏则离，情亲则合。

以其亲，故谓之近；以其疏，故谓之下。

言其可亲而不可疏也。

且民者，国之本，本固而后国安；本既不固，则虽强如秦、富如隋，终亦灭亡而已矣。

”

泰、否二卦说的正是君民之间的关系：乾为君、坤为众（《说卦》），民惟邦本，本固邦宁，人君谦居民下，以民为上则“泰”；人君骄居民上，以民为下，则“否”。

《淮南子?人间训》：“圣人行之于小，则可以覆大矣；审之于近，则可以怀远矣。

”人君行小覆大，谦居民下，以民为上，则万众亲附，故卦辞曰“小往大来，吉”。

否之

乾上坤下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否，不也，从口从不。

方九切。

”否之：否定之。

《尚书?周书?无逸》：“民否则厥心违怨，否则其口诅祝。

”《书经集传》：“否，俯久反。

”“为人上者而使民心口交怨，其国不危者，未之有也。

”乾为君、坤为众（《说卦》），人君骄居民上有失民心则民否之，故卦辞曰“否之”。

“之”字当与 “否”字连读。

否，马王堆汉墓帛书作“妇”，音近通假，“妇”当读作“否”。

卦辞曰“匪人，不利君子贞，大往小来”。

匪人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非人”。

非人：不仁。

《礼记?中庸》：“仁者，人也。

”《论语?颜渊》：“樊迟问仁，子曰：‘爱人。

’”《礼记?哀公问》：“孔子对曰：‘古之为政，爱人为大。

‘”《淮南子?锫垩怠罚骸奥夜之君，务广其地而不务仁义，务高其位，而不务道德，是释其所以存，而造其所以亡也。

”乾为君、坤为众，乾王则坤废，君失民众，不仁，故曰“非人”。

君失民众，国不安定，故曰“不利君子贞”。

贞，定也。

君失民众，民心违怨，其令不行，事倍功半，故曰“大往小来”。

否、泰二卦卦名与卦辞均可对读：君居民上，民否之，危；君居民下，民载之，泰。

不仁，不利君子贞；爱人，利君子贞。

大往小来；小往大来。

《孟子?尽心下》：“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。

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。

”否、泰二卦同样反映了“民贵君轻”的思想。

同人于野　

乾上离下。

乾为君（《履?六三》）、离为戈兵（《说卦》《同人?九三》《噬嗑?初九》《噬嗑?上九》《?九二》），同人卦有兵伐其君之象。

在《周易》成书以前，兵伐其君最著名的当属商汤伐桀和武王伐纣。

《史记?周本纪》：武王伐纣，诸侯咸会，陈师商郊牧野。

“同人于野”正是武王伐纣时的情形，由此可见《周易?同人》与武王伐纣有关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同，合会也。

”同人：会同众人。

《尔雅?释地》：“邑外谓之郊，郊外谓之牧，牧外谓之野。

”野，此处当专指商郊牧野。

会同众人，陈师牧野，此之谓“同人于野”。

“同人”应当与“于野”连读，该卦唯命曰“同人于野”才能尽显其兵伐其君之意。

“同人”当为简称。

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?同人》曰：“昔者黄帝与炎帝战……”据此可知同人一卦的确象征着一场与帝王直接相关的战争。

大有

离上乾下。

《周易本义》：“大有，所有之大也。

”《周易音义》：“大有，包容丰富之象。

”乾为金、 为玉（《说卦》），离为大车（《大有?九二》《睽?六三》），载之以大车，故曰“大有”。

谦　

坤上艮下。

朱熹《周易本义》：“谦者，有而不居之义。

止乎内而顺乎外，谦之意也。

山至高而地至卑，乃屈而止于其下，谦之象也。

”

坤为地（《说卦》）、艮为山（《说卦》《随?上六》），高山屈居卑地之下，故曰“谦” 。

豫

震上坤下。

《周易本义》：“豫，和乐也。

”《序卦》：“有大而能谦必豫，故受之以豫；豫必有随，故受之以随；以喜随人者必有事，故受之以蛊。

”《序卦》以“喜”说豫。

豫，喜也，乐也。

坤为众（《说卦》）、震为歌（《离?九三》），众人齐歌，故曰“豫”。

人心和乐，故卦辞曰“利建侯行师”。

随

兑上震下。

《周易本义》：“随，从也。

” 《礼记?郊特牲》：“妇人，从人者也，幼从父兄，嫁从夫，夫死从子。

夫也者，夫也。

夫也者，以知帅人者也。

”“出乎大门而先，男帅女，女从男，夫妇之义由此始也。

”《千字文》：“夫唱妇随。

”震为女（《震?上六》《归妹》《泰?六四》），兑为男（《归妹》），兑与震为夫妇（《归妹》）。

女从男，妇从夫，卦有从人之象，故曰“随”。

随，从也。

蛊　

艮上巽下。

蛊：败坏。

巽为信（《中孚》）、艮为弃（《离?九四》），弃信，其德败坏，故曰“蛊”。

临

坤上兑下。

《尚书?夏书?五子之歌》：“皇祖有训：民可近，不可下。

民惟邦本，本固邦宁。

”“予临兆民，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。

为人上者，奈何不敬？”《书经集传》：朽索易绝，六马易惊，朽索固非可以驭马也。

以喻民之可畏之甚。

《尚书?周书?召诰》：“王不敢后，用顾畏于民?。

”《书经集传》曰：“小民虽至微，而至为可畏，王当不敢缓于敬德，用顾畏于民之?险可也。

”

《淮南子?道应训》：“成王问政于尹佚曰：‘吾何德之行，而民亲其上？’对曰：‘使之时，而敬顺之。

’王曰：‘其度安在？’曰：‘如临深潭，如履薄冰。

’ 王曰：‘惧哉，王人乎！’尹佚曰：‘天地之间，四海之内，善则吾畜也，不善则吾雠也。

昔夏商之臣，反雠桀纣而臣汤武；宿沙之民，皆自攻其君而归神农，此世之所明知也，如何其无惧也？’故老子曰：‘人之所畏，不可不畏也。

’”

《淮南子?说林训》：“君子之居民上，若以腐索御奔马；若?薄冰，蛟在其下；若入林而遇乳虎。

”

马王堆汉墓帛书《易之义》：“林（临）之卦，自唯不无瞿（惧）。

”《易之义》以“惧”说“临”。

兑为惕（《乾?九三》《?九二》）、兑为忧（《临?六三》）、坤为众（《说卦》《晋?六三》），畏于民众，故曰“临”。

临者，懔也，懔于民众也。

此乃治民之道。

临卦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林”，传本《归藏》作“林祸”，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》作“临”。

该卦是否可按“林”义懂得？不可。

《周易》以震为林（《屯?六三》），又于《中孚》专论林泽之政，而临卦坤上兑下，卦无林木之象（卦名与互象无关），故不可按“林”义懂得。

“林”“临”皆通“懔”。

观

巽上坤下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观，谛视也。

”《尚书?商书?咸有一德》：“七世之庙，可以观德；万夫之长，可以观政。

”《书经集传》：“天子七庙，三昭三穆，与太祖之庙七。

七庙亲尽则迁，必有德之主，则不祧毁，故曰‘七世之庙，可以观德’。

天子居万民之上，必政教有以深服乎人，而后万民悦服，故曰‘万夫之长，可以观政 ’。

”坤为众（《说卦》）、巽为信（《中孚》），众信，能获众信，其政教必大有可观，故曰“观”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?，大头也。

”?若：万头攒动貌。

《吕氏春秋?熟知》：“圣人南面而立，以爱利民为心，号令未出而天下皆延颈举踵矣。

”《吕氏春秋?贵信》：“凡人主必信，信而又信，谁人不亲！”人主有信，以信为本，天下皆延颈举踵竞相观之，故卦辞曰“有孚，?若”。

噬嗑

离上震下。

震为鼓（《离?九三》）、离为大腹（《说卦》），鼓其腹，饱食之象，故曰“噬嗑”。

噬：啮。

嗑：咬。

古今风俗：对于死刑犯，临刑前要让他们吃饱喝足。

噬嗑卦为鼓腹饱食之象，且其运逢废，故卦辞曰“利用狱”。

贲　

艮上离下。

贲，文饰也。

《周易音义》：“贲，傅氏云：贲，古斑字，文章貌。

郑云：变也，文饰之貌。

王肃云：有文饰，黄白色。

”

《彖》曰：“贲，亨。

柔来而文刚，故亨。

分刚上而文柔，故小利有攸往。

刚柔交错，天文也；文明以止，人文也。

观乎天文以察时变，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。

”

离为文（《彖》）。

离为火，火主文章（《五行大义?论卅六禽》），故离为文。

离为文、艮为手（《说卦》），手下文章，故曰“贲”。

贲，文饰也。

剥

艮上坤下。

剥，阜阳汉简《周易》作“仆”，传本《归藏》亦作“仆”，当以“仆”为正文。

坤为臣仆（《损?上九》《??九三》）、艮为家（《家人?初九》《蒙?九二》），家中臣仆，故曰“仆”。

复

坤上震下。

复：返，归。

震为林（《屯?六三》），震为莽（《同人?九三》），坤为地（《说卦》）。

木，生则冒地而出，死则返归于土。

坤上震下，入土之象，故曰“复”。

无妄

乾上震下。

无妄，阜阳汉简《周易》作“无亡”，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》作“毋亡”并有“安处”“安藏”之辞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亡，逃也。

”震为足（《说卦》《剥?初六》），乾为牢（《大畜?六四》），足陷牢中，甭想逃亡，故曰“无亡”。

“亡”与震象足动之义合，故当以“亡”为正字。

“无”“毋”同义通用。

大畜　

上艮下乾。

乾为金（《噬嗑?六五》《鼎?六五》）、艮为家（《蒙?九二》《家人?九五》《损?上九》），家中有金，故曰“大畜”。

畜，蓄也。

颐　

艮上震下。

《尔雅?释诂》：“颐，养也。

”《释名?释形体》：“颐，养也。

动于下，止于上，上下嚼物以养人也。

”郑玄说：“颐，口车辅之名也。

震动于下，艮止于上，口车动而上，因辅嚼物以养人，故谓之颐。

颐，养也。

”

大过　

兑上巽下。

子曰：“人而无信，不知其可也。

大车无?，小车无?，其何以行之哉？”（《论语?为政》）巽为信（《中孚》）、兑为毁折（《说卦》），毁信，大错，故曰“大过”。

过，错也。

习坎　

坎上坎下。

习：重。

坎上坎下，重坎，故曰“习坎”。

《彖》曰：“习坎，重险也。

”

离

离上离下。

离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罗”，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》作“丽”。

当以丽为正。

丽，俗作“俪”，偶也。

离主婚媾（《贲?六四》）。

《说卦》：“相见乎离。

”万物至此相俪成偶，繁殖生息，故离为娠（《震?上六》）、为大腹（《说卦》《明夷?六四》）。

咸

兑上艮下。

咸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钦”。

清朱骏声《说文通训定声》曰：“咸者，?之古文，啮也。

从口从戌，会意，戌，伤也。

”甲骨文“戌”为斧钺之貌。

《尚书・君]》：“咸刘厥敌。

”咸有砍伤之意。

兑为斧（《巽?上九》、《旅?九四》）、艮为手（《说卦》）、艮为挥（《谦・六四》），手挥斧，故曰“咸”。

咸，砍也。

《彖》曰：“咸，感也。

柔上而刚下，二气感应以相与，止而说，男下女，是以亨利贞、取女吉也。

”兑、艮皆为男（《随》《蒙?六三》），该卦无“二气感应”及“男下女”之义，《彖》说谬。

恒

震上巽下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恒，常也。

”震为动（《说卦》）、巽为信（《中孚》），其德有信，行为有常，故曰“恒”。

?

乾上艮下。

《周易音义》：“?，徒巽反。

字又作□，又作遁。

同。

隐退也，匿迹避时奉身退隐之谓也。

郑云：逃去之名。

《序卦》云：?者退也。

”《周易本义》：“?，退避也。

”

《乾?九三》：“君子终日乾乾，夕惕若，厉，无咎。

”“乾乾”马王堆汉墓《周易》作“键键”，意思是关门闭锁。

《周易》以闭门不出为避灾方式之一。

乾为键（《乾?九三》）、艮为门（《同人?初九》），关门，故曰“?”。

?，退避灾难也。

大壮

震上乾下。

《周易音义》：“大壮，庄亮反。

威盛强猛之名。

郑云：气力浸强之名。

王肃云：壮，盛也。

《广雅》云：健也。

马云：伤也。

郭璞云：淮南人呼壮为伤。

”

《象》曰：“雷在天上，大壮。

”震为雷（《说卦》），雷震天上，故曰“大壮”。

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?大壮》卦辞中有“丰隆”一语，明显取意于震雷之声。

但是，据《大壮?初九》和《大壮?九三》，可知“大壮”义为“大戕”。

《杂卦》：“震，起也。

”震为兴（《同人?九三》）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兴，起也。

” 乾为牿（《大畜?六四》）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牿，牛马牢也。

”乾为藩（《大壮?九三》《大壮?上六》）。

藩：篱笆。

震为兴、乾为牢，兴牢狱，必有大戕，故曰“大壮”。

壮，通“戕”，伤也。

晋

离上坤下。

晋，进也。

离为日、坤为地，日出地上，故曰“晋”。

明夷

坤上离下。

夷，伤也。

坤为地，离为日，日落地下，故曰“明夷”。

家人

巽上离下。

家人一卦，王家台秦简《归藏》名“散”，传本《归藏》名“散家人”。

家人，当读作“嫁人”。

离为女、巽为散（《说卦》《涣》《中孚?九二》），女散嫁人，故曰“家（嫁）人”，故曰“散”，故曰“散家（嫁）人”。

《礼记?昏义》：“古者天子后立六宫、三夫人、九嫔、二十七世妇、八十一御妻，以听天下之内治，以明章妇顺，故天下内和而家理。

天子立六官、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，以听天下之外治，以明章天下之男教，故外和而国治。

故曰：天子听男教，后听女顺；天子治阳道，后治阴德；天子听外治，后听内职。

教顺成俗，外内和顺，国家理治，此之谓盛德。

”“妇顺者，顺于舅姑，和于室人，而后当于夫，以成丝麻布帛之事，以审守委积盖藏。

是故妇顺备，而后内和理；内和理，而后家可长久也。

”“古者妇人先嫁三月，祖庙未毁，教于公宫；祖庙既毁，教于宗室。

教以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。

教成祭之，牲用鱼，?之以?藻，所以成妇顺也。

”

《礼记?郊特牲》：“信，妇德也。

”离为妇（《小畜?上九》《既济?六二》）、巽为信（《中孚》），妇人贞信，有妇德也。

为妇而有妇德，成妇顺者也，可嫁人矣，故曰“家（嫁）人”。

嫁人，宜安贞守常，故卦辞曰“利女贞”。

睽

离上兑下。

睽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乖”。

《序卦》：“睽，乖也。

”《杂卦》：“睽，外也。

”孔颖达说：“睽者，乖异之名，物情乖异，不可大事。

”然而，于卦象、卦义中均难寻乖异之义。

睽卦，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》卦名字从目从瞿，即“瞿”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瞿，鹰隼之视也。

”《礼记?玉藻》：“视容瞿瞿。

”《礼记集说》：“瞿瞿，惊遽之貌。

”《说文解字》：“睽，目不相听也。

”听，从也。

目不相听，当为受惊时两眼发呆之貌。

睽，当为视容惊惧之貌。

离为目（《说卦》）、兑为惕（《乾?九三》《?九二》）、兑为戒（《小过?九四》《既济?六四》），戒惕之目，故曰“睽”。

蹇

坎上艮下。

《彖》曰：“蹇，难也。

”坎为祸（《随?九四》）、坎为患（《比?初六》《大过?九四》《中孚?初九》）、艮为门（《同人?初九》《随?初九》），祸患临门，故曰“蹇”。

解

震上坎下。

解：解脱。

坎为险（《坎?九二》）、震为足（《剥?初六》）、震为出（《随?初九》），足出险外，故曰“解”。

损

艮上兑下。

损，减也。

马王堆汉墓帛书《要》：益之为卦也，春以授夏之时也，万物之所出也，长日之所至也，产之室也，故曰益。

损者，秋以授冬之时也，万物之所老衰也，长夕之所至也，故曰产道穷焉而损道生焉。

《易纬?通卦验》：兑主秋分，艮主立春。

自秋分至立春，产道穷焉而损道生焉，故曰“损”。

兑为成（《豫?六五》校）、艮为败（《复?上六》），成而败，故曰“损”。

益

巽上震下。

益，增也。

马王堆汉墓帛书《要》：益之为卦也，春以授夏之时也，万物之所出也，长日之所至也，产之室也，故曰益。

损者，秋以授冬之时也，万物之所老衰也，长夕之所至也，故曰产道穷焉而损道生焉。

《易纬?通卦验》：震主春分，巽主立夏。

自春分至立夏，万物生长增益之时，故曰“益”。



兑上乾下。

，快也。

快，锐也。

字古文象刀削木棍之形，故字有锐利之义。

卦，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》名之曰“?”，即籀文“锐”之繁体，与同义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锐，芒也。

从金，兑声。

籀文锐从厂剡。

”

乾为金（《说卦》《噬嗑?六五》《鼎?六五》）、兑为斧（《旅?九四》《巽?上九》），金斧，锐利之器，故曰“”。

?/strong>

乾上巽下。

ィ�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狗”，《易之义》作“x”或“句”，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《周易》作“”，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《别卦》作“系”。

乾为藩牢（《大壮?九三》《大壮?九四》《大壮?上六》《大畜?六四》），巽为绳直（《说卦》），巽为系（《随?上六》《随?六三》《随?六二》《无妄?六三》《坎?上六》《??九三》），系于藩牢故曰“系”。

系，拘也。

ァ⒐贰?x、句、均应读作“拘”。

萃

兑上坤下。

萃，聚也（《彖》《序卦》《杂卦》）。

坤为川、坤为河（《泰?九二》），兑为渊（《乾?九四》）、兑为泽（《说卦》），川入渊泽，故曰“萃”。

坤为众（《晋?六三》），兑为归（《归妹》），众归，故曰“萃”。

升

坤上巽下。

《周易本义》：“升，进而上也。

”升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登”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登，上车也。

”升与登同义。

巽为信《中孚》，坤为众（《说卦》《晋?六三》），取信于众，为众所拥戴，则进而上矣，故曰“升”。

困

兑上坎下。

兑为法（《蒙?初六》《??六二》）、兑为律（《师?初六》）、坎为盗寇（《说卦》《需?九三》《屯?六二》），兑上坎下，伏法盗寇，故曰“困”。

井

坎上巽下。

巽为木（《说卦》《困?初六》《大过》），坎中有木，故曰“井”。

古代以木构架呈“井”字形支护井壁，故“坎中有木”为井之象。

革

兑上离下。

革，改也。

兑为毁折（《说卦》《大过》《离?上九》）、离为戈兵（《说卦》《噬嗑?初九》），毁之以戈兵，故曰“革”。

鼎

离上巽下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鼎，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。

”离为缶（《坎?六四》），离为瓮（《井?九二》）。

离为容器、离为三（《晋》《讼?上九》《明夷?初九》）、巽为股（《说卦》《咸?九三》），器有三股，鼎之象也，故曰“鼎”。

震

震上震下。

震主春分。

《礼记?月令》说，春分之月，“雷乃发声”。

卦名称“震”，明显与春分之月雷始发声有关。

艮

艮上艮下。

艮（gèn）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称“根”。

艮主立春。

《礼记?月令》说，立春之月，“天气下降，地气上腾，天地和同，草木萌动”。

卦名称“根”，明显指立春之月草木萌根生芽。

渐

巽上艮下。

渐，序也。

艮为鸟（《小过》）、巽为信（《中孚》），鸟有信，候鸟也，故爻辞取象为“鸿”；鸿，飞成行，止成列，排列有序，故曰“渐”。

《艮?六五》艮之渐曰“有序”，亦取义于此。

归妹

震上兑下。

兑为归、震为女（《随》《震?上六》），故曰“归妹”。

归妹：意思是把媳妇娶回家。

兑与震为夫妇（《随》），兑男娶震女，故曰“归妹”。

?

震上离下。

?：大鼓。

殷墟卜辞反映出?和庸关系密切，“可以肯定‘?’本是一种鼓的名称”。

即“庸是大钟，?是大鼓，所以它们才会经常并提”。

（裘锡圭：《甲骨文中的几种乐器名称》，载《古文字论集》，中华书局1992年版。

）震为鼓（《离?九三》《中孚?上九》）、离为大腹（《说卦》《明夷?六四》），大腹之鼓，故曰“?”。

由?卦卦象也可以反证“?”本是一种大鼓。

旅

离上艮下。

旅：羁旅，出行在外，作客寄居 。

离为火、艮为屋（《萃?初六》《鼎?九四》），火焚其屋，失其居，无所容，故曰“旅”。

巽

巽上巽下。

巽（xùn）卦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称“?”（suàn）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?，长六寸，计历数者，从竹从弄，言常弄乃不误也。

”段玉裁注解说：“?为算之器，算为?之用，二字音同而义别。

”在该卦爻辞中，?为算卦用的筹策，也用作动词，指算卦。

巽，其实就是?（选），意思是挑选。

古人作挑选往往依靠卜筮，挑选就等于算卦。

巽与?意思差不多。

巽主立夏，《礼记?月令》说，立夏之月，“继长增高”，万物长大。

算卦能使人摆脱稚嫩蒙昧状态，所以就用“巽”或“?”表示立夏之时万物长大。

兑

兑上兑下。

兑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夺”。

《篇海类编?通用类?大部》：“夺，强取也。

”《广韵》：“＃�强取也。

古夺字。

”兑当为Ｗ种�省。

兑，正秋也（《说卦》），兑主秋分（《易纬?通卦验》），兑为八月（《临》），兑为实（《归妹?上六》），兑为成（《豫?六五》校），兑为收（《井?上六》）。

秋分之时，万物皆成，杀而收之，故曰“！痹弧岸帷薄?br>

《周易音义》：“兑，徒外反，悦也。

”然而，《周易》以兑为惕（《乾?九三》《?九三》）、为忧（《临?六三》）、为泣（《中孚?上九》校）、为号G（《同人?九五》《旅?上九》），并无一处取象为悦，以“悦”说兑，谬。

涣

巽上坎下。

涣，散也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涣，流散也。

”坎为鬼（《睽?上九》《既济?九三》《未济?九四》）、巽为散（《说卦》《中孚?九二》《小畜》《家人?六二》），鬼魂流散，故曰“涣”；故卦辞曰“王假有庙”。

节

坎上兑下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节，竹约也。

”《孟子?离娄》：“得志行乎中国，若合符节。

”朱熹《集注》云：“符节，以玉为之，篆刻文字而中分之，彼此各藏其半，有故则左右相合以为信也。

”

《周礼?地官》：“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，以辅王命。

守邦国者用玉节，守都鄙者用角节。

凡邦国之使者，山国用虎节，土国用人节，泽国用龙节，皆金也，以英荡辅之。

门关用符节，货贿用玺节，道路用旌节，皆有期以反节。

凡通达于天下者，必有节，以传辅之。

无节者，有几则不达。

”

兑为约，坎为准，约以为准，故曰“节”。

兑为法（《蒙?初六》《??六二》），兑为律（《师?初六》）故兑为约（《坎?六四》）。

坎为水，“水，准也，平准万物”（《五行大义?释五行名》），故坎为准。

兑为节。

兑为法，为律，为约，兑为辰（《困?初六》）、为贝（《震?六二》）、为介（《兑?九四》），兑为约而又有两半相合之义，故兑为节。

中孚

巽上兑下。

孚，信也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孚，卵孚也。

从爪从子。

一曰信也。

徐锴曰：鸟之孚卵皆如其期不失信也。

”《序卦》：“节而信之，故受之以中孚。

” 《杂卦》：“中孚，信也。

” 兑为节（《节》）、巽为信，节而信之，故曰“中孚”。

小过

震上艮下。

过：出访，探望。

《史记?魏公子列传》：“臣有客在市屠中，愿枉车骑过之。

”“嬴乃夷门抱关者也，而公子亲枉车骑，自迎嬴于众人广坐之中，不适合有所过，今公子故过之。

然嬴欲就公子之名，故久立公子车骑市中，过客以观公子，公子愈恭。

市人皆以嬴为小人，而以公子为长者能下士也。

”

小过，马王堆汉墓帛书《周易》作“少过”，当以“少过”为正文。

艮为止、震为足（《说卦》），止步不出，故曰“少过”。

过：出访，探望。

既济 亨小。

利贞。

初吉终乱。

坎上离下。

既，已也，尽也。

济，止也。

《庄子?齐物论》：“厉风济则万窍虚。

”注：“济，止也。

”离为火，坎为水，火遇水，故曰“既济”。

既济：已止。

既济卦，王家台秦简《归藏》卦名之字为?字省月，即“?”。

?，?蛇，一种会飞的蛇。

《荀子?劝学》：“?蛇无足而飞。

”《淮南子?主术训》：“?蛇游雾而动，应龙乘云而举。

” 《火珠林法》：?蛇“乃虚幻恍惚之神”，主“怪异邪魔之事”。

（郭志城、李郅高、刘英杰编著：《中国术数概观?卜筮卷》，中国书籍出版社，1991年版，第314、285页。

）离为飞（《乾?九五》《贲?六四》）、坎为蛇患（《比?初六》《大过?九四》），飞蛇，故曰“?”。

既济，传本《归藏》作“岑霁”，当读作“涔霁”。

涔：连阴雨。

霁：天放晴。

涔霁：时雨时晴。

坎为雨（《小畜?上九》《鼎?九三》），离为日，时雨时晴，故曰“涔霁”。

亨小，当读作“亨少”。

亨，会聚也。

时雨时晴，捉摸不定，会聚者少，故曰“亨少”。

利贞，宜守定。

坎王则离死，其运逢死，故曰“利贞”。

时雨时晴，邪魔怪异，捉摸不定，故曰“初吉终乱”。

坎为不宁（《比》《中孚?初九》），故曰“乱”。

“既济”“?”“涔霁”，惟有“涔霁”与卦辞的联系最为紧密，因此，当以“涔霁”为正名。

“既济”一名当源于“涔霁”，又受未济卦名的影响而被改作“既济”。

王家台秦墓竹简《归藏》卦名多有独创，“?”名与秦简《归藏》卦辞“在北为狄”合，与《周易》卦辞“初吉终乱”也有呼应。

“?”与“涔霁”均取 “乱”义，可见圣人对该卦卦义认识一致，而“既济”明显与卦辞不符，当非本名。

未济

离上坎下。

《尔雅?释言》：“济，渡也。

”《史记?宋微子世家》：“襄公与楚成王战于泓。

楚人未济，目夷曰：‘彼众我寡，及其未济击之。

’公不听。

已济未陈，又曰：‘可击。

’公曰：‘待其已陈。

’陈成，宋人击之。

宋师大败，襄公伤股。

国人皆怨公。

公曰：‘君子不困人于厄，不鼓不成列。

’”未济：未渡。

坎为水，离为舟筏（《泰?九二》），舟在水上，未成其渡，故曰“未济”。

（摘自拙著《三易通义》，齐鲁书社2006年11月版，略有修改）

六十四卦卦名次序歌